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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铭江院士:守望塔尔巴哈台
发布时间:2023-11-09

10月11-12日,新疆科协主席邓铭江院士陪同中国科协副主席、书记处书记孟庆海,赴塔城市党群活动中心西部红色驿站、巴克图口岸、小白杨哨所、孙龙珍屯垦戍边陈列馆等实地调研,感触良多,随成此文,以供飨阅。


仲秋的塔尔巴哈台山,美轮美奂,令人心旷神怡。


艳阳高照如沐,温暖如煦。天空碧蓝如洗,高远如歌。阵雁鸣秋如幻,思怀如潮。


高远的秋空下,远山含黛,绵延起伏。金色的田野里,骀荡着成熟与丰收的气息,醇厚芬芳令人沉醉。


成群的牛羊,觅食的鸟群,忙碌在刚刚收割农田里,搜寻着残留秸秆和谷物。土地与农家仿佛如释重负,展现出一副“秋收冬藏”的安逸神态。


秋色斑斓的塔尔巴哈台,以诗意与富庶的双重主题,描绘出一幅物阜民安的明艳画卷。

远山近水间,有民谣在田野间飘飞——


天蓝的过分,


花开的放肆,


人热情的要命,


迪拉娜美得让人不忍离去,


……



(一)这里是许多历史故事发生的地方


塔尔巴哈台山为蒙古语“旱獭出没的地方”,东西长约300公里,横卧在中国与哈萨克斯坦边界线上,山体不高,最高峰塔斯套山海拔2992米,是优良的夏牧场。


塔城原名楚乎楚。


乾隆二十九年(1764年),乾隆皇帝赐名“塔尔巴哈台绥靖城”,绥靖意为安抚,使地方保持平静。并派驻参赞大臣,管辖驻防、巡边、屯田诸务。因城的名字较长,官方文书用全称,民间则取首尾二字,简约为塔城¹。


这就是“塔城”这座城市名称的历史由来。


——这里是成吉思汗西征、东归,厉兵秣马之地。1225年成吉思汗把蒙古草原西部、阿勒泰、塔尔巴哈台封给第三个儿子窝阔台,1635年建立威震中亚的准噶尔汗国,其统治中心就在今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。1640年以卫拉特蒙古和喀尔喀蒙古为代表首的东、西蒙古29位首领,在塔尔巴哈台山阳会盟,制定了著名的《蒙古-卫拉特法典》。


——这里是清政府缔约丧权,苦难伤心之地。1864年,内忧外患的清朝陷入风雨飘摇之中。俄国趁机逼迫清政府签订《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》,从中国西北边疆强行割去40多万平方公里领土,其中塔城地区丧失10多万平方公里。为进一步强化对这些地区的占领,1870年又强迫签订了《塔尔巴哈台界志》(又称《塔城议定书》)。


——这里是中苏关系恶化,伊塔事件策发之地。上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,在中国的历史进程中发生了两件大事,即“大跃进”运动和中苏关系破裂。同时,中国遭受了持续三年严重自然灾害,造成边民生活质量严重下降,激化了不满情绪。在前苏联直接参与煽动并组织接应下,1962年伊犁、塔城约6万边民,越境出逃苏联。


——这里是守边卫国精神的世代传承之地。1969年6月苏军在巴尔鲁克山西麓争议地区,武装侵入我国领土,发生了激烈的边界冲突,致身怀六甲的兵团职工孙龙珍牺牲。8月又制造了震惊中外的“铁列克提事件”。孙龙珍和数十位解放军英烈,用青春和生命谱写了一曲为国守土的壮歌。那首唱遍中华大地、家喻户晓的军旅歌曲《小白杨》,就诞生在巴尔鲁克山上的小白杨哨所。


(二)这里是中国十大科普人物阿迪力的家乡


由中国科协主办的“典赞·2022科普中国”,塔城地区科普宣传员阿迪力入选年度十大科普人物。这对于一座边陲小城来说,是一件非常了不起事。


阿迪力长期从事儿童科普文学创作,1980年开始以剪报的形式建立《家庭百科全书》,共收集了7万多份汉、维吾尔、哈萨克3种文字的报纸,内容涉及天文、地理、动植物、营养健康、生活常识、种植养殖技术等。


他先后在报刊上发表了近500篇科普童话、科普文章以及科普文学翻译作品,2013年他创作的《阿迪力叔叔科普故事丛书》获首届新疆塔里木花朵优秀儿童文学奖、第四届新疆优秀科普文学奖等多个奖项。被业界评价为“弥补了维吾尔文科普短缺文学的空白”。


2016年在当地政府和企业的帮助和资助下,建立了塔城市剪报博物馆和塔城西部科普图书馆,供各族群众免费参观阅读。如今已成为全国知名的网红打卡地,被确立为民族团结教育基地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、爱国宗教人士教育基地、自治区科普教育基地。


此番塔城之行,亲耳聆听阿迪力老人的讲述,亲眼目睹饱经岁月沧桑的一件件展品,心里油然升起一种敬意和感动。一个“犟”了四十多年的人,只为坚持做好一件惠及社会、利及子孙的事,能不感动你我,感动中国吗!



通过阿迪力老人的讲述,透过琳琅满面的展品,我们了解到:


——这里是最早的通商口岸。塔城的边境贸易,最早可追溯到1809年俄国的布赫玛尔塔商队。1850年清政府与俄国签订《中俄伊犁塔尔巴哈台通商章程》,成为新疆首个对外开放口岸。俄商在塔城开洋行,商业网络延伸到乌鲁木齐,对外贸易额占新疆40%以上,成为名扬中亚、欧洲的繁华商埠。


——这里是受到十月革命影响最早的城市。“9·18”事变后,东北抗日义勇军被迫退入苏联境内,1933年塔城人民在巴克图口岸,接回义勇军将士及家属三万余人。并把苏联援华的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抗日前线,接送中共领导人和专家学者出入中苏边境,成为传递革命真理的红色通道。


——这里有最早的女子学校。出生于俄国喀山的塔塔尔族古兰丹姆,1911年来到塔城,创办了古兰丹姆私立女子学校。上世纪30年代,发展到7个年级、300余名学生的办学规模。1938年转为政府公办学校,更名为塔城第一女子学校。古兰丹姆担任校长长达30年,1953年当选为新疆省政协委员。


这里还有着许多的“第一”。早在1895年塔城-迪化(现在的乌鲁木齐)与俄国就开通了电报业务,1924年塔城苏侨协会开办第一家“国际书店”,1936年俄商筹建了新疆第一家股份公司-新光电灯股份有限公司,1947年农村第一条由马班投递的邮递线路开通,这里有中国最大的手风琴博物馆,这里有新疆最大优质草场—库鲁斯台草原……


(三)这里是西部实业创业发展的地方


塔城西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创建于1992年,是苏联解体后,抢抓机遇应时而生的现代化企业,独具全球眼光,欧亚视野。公司瞄准口岸经济、边民互市、国际贸易、跨境旅游、文化交流走过了30多年的发展、壮大历程。


2015年该公司捐资建设“塔城市丝绸之路边境贸易博物馆”,后改建为“塔城市党群活动中心——西部红色驿站”,在地委和行政公署的策划支持下,阿迪力老人从此有了这所宽敞明亮的红色教育和科学普及场馆。


今年5月,西部实业公司总经理地里下提·巴卡洪离世前立下遗嘱,将其持有股份的7%捐赠给慈善事业和“西部红色驿站”。如今,他的女儿迪拉娜继承父业,努力把握“一带一路”核心区建设新机遇,紧跟新疆高质量发展步伐,企业发展方向和目标更加清晰。


迪拉娜是美丽动人的,她的微笑是温婉华蜜的,

就像一束真诚的阳光,给四周带来阵阵芳香,

而她的内心深处却承担着父亲的殷殷嘱托和

未来发展的责任。


近日,国务院颁发了《中国(新疆)自由贸易试验区总体方案》。这对于边贸经济的发展,无疑是重大利好、重大机遇。


我禁不住欲说,想对迪拉娜和她领导的西部实业,表达如下愿望:


——聚焦“一带一路”开放发展。融入国内国际双循环,服务丝绸之路经济带核心区建设,助力创建亚欧黄金通道和向西开放的桥头堡,为共建中国-中亚命运共同体做出积极贡献。依托塔城重点开发开放试验区,构建集边民互市、旅游购物、货物仓储、饮食、综合服务、国际联运为一体的企业架构,形成集周边国家外贸产品展示、商务洽谈、交易与电子商务为一体的现代化贸易平台,推动边贸多元化发展。


——探索边民互市转型发展模式。深入开展差别化探索,培育壮大特色优势产业,做大做强传统优势产业,强化与周边国家经贸合作。充分发挥自由贸易试验区不断优化的营商环境,积极探索贸易便利、产业集聚、资源共享、协同高效、辐射带动的边民互市模式,倡导互助合作方式,并与加工企业建立紧密的购销及产业链,推动新型边民互市健康发展,努力将西部实业打造成为促进自由贸易高质量发展的示范样板。


——推动文旅产业经济走向深陆。发挥“西北民族走廊”²对深陆通道文化融合、资源共享、经济互惠的联通、联动作用,构建一种广义的文化-资源-经济复合体。通过深入挖掘以丝绸之路为代表的中西文化交流历史,重构文化交流平台,推动经贸往来。文旅产业应当融入国家文化发展战略大局,突破传统“小文化”“小生意”思维,避免急功近利的开发倾向,努力打造边境小城对外开放、交流的重要窗口。


塔城有“五弦之都”之誉,缘于从塔尔巴哈台山发源的五条河流穿城而过,犹如五根优美的琴弦。于是,这座灵秀而宁静的边陲小城,四季流淌着动人的山水之韵,缤纷的岁月之歌。


而一代代山水的子民,也以对热土的拳拳挚爱,守望着塔尔巴哈台今天的美好与明朝的希望。


致谢:感谢自治区科协科普部帕提曼部长、刘旭欢同志参与此文的撰写,并提供详实资料。


中国工程院院士、新疆科协主席 邓铭江

2023年10月12日于塔城


参考文献:

1.张新泰.贺灵.中国新疆历史文化古籍文献资料译编——塔城 阿勒泰(二)[M].新疆人民出版社,2018,01.

2.秦永章.费孝通与西北民族走廊[J].青海民族研究,2011,22 (3):1-6.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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